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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意境”之争:从理论回归艺术实践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9-09-16 点击数:

  长期以来,在“意境”研究中存在着一种倾向,那就是执着于概念定义和理论归属之争,而忽视“意境”与中国美学和艺术实践的联系。

  以上论述说明,从王国维开始,中国现代美学史的代表人物如朱光潜、宗白华、李泽厚等,不管是运用什么样的理论资源阐释“意境”,其目的都不是简单地将“意境”纳入某种学说思想的范围,作理论与概念的图解,而是将“意境”范畴看成是中国美学和艺术实践经验的总结,重视其对于中国美学和艺术实践的价值。正是在这些美学家的推动下,作为中国古代美学和文论核心范畴的“意境”,才可能进入到当代审美和艺术实践中,为人们所熟知和运用。

  今天,不管人们怎样理解“意境”的内涵,将“意境”作为现代美学与诗学的一个术语,用以解释中国美学与艺术实践,已成为中国美学和艺术界的一种普遍趋向。正如古风所说,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,对于意境理论现代化的追求,已成为当代创作界、批评界和理论界的一种普遍的心理趋向:“在这里,有艾青、郭小川、贺敬之对新诗意境的论述,有杨朔、刘白羽对散文意境的论述,有张庚对戏曲意境的论述,有李可染对新国画意境的论述,有陈从周对园林意境的论述,也有韩尚义等人对电影意境的论述,等等。80年代以来,在‘淡化情节’的背后,是陆文夫、宗璞、王蒙、何立伟对于小说意境的营造。此外,‘意境’术语也被广泛地用在报告文学、童话、民间文学、音乐、舞蹈、雕塑、建筑、书法、工艺和盆景等文艺的鉴赏中。”(36)近10多年来,这一趋向有了进一步发展。根据古风的统计,近15年发表论文2600多篇,其中关于意境应用的论文占到80%以上,除了在一般的文学和艺术门类应用意境范畴之外,还应用到动画、服饰、首饰、室内装饰、广告、设计、包装、招贴、海报等领域,意境范畴已成为当代大众审美文化的“公共线)

  这种研究中涌现出来的不少论文是低水平的重复,但是将意境理论应用于艺术实践中的选择本身却是不能否定的。中国古人谈“意境”,多是结合具体的艺术作品和批评实践展开,今天,人们将“意境”术语广泛地运用到文学和艺术领域中,正是继承了这一传统,这也是“意境”范畴存活于当代并富有生命力和活力的体现。令人遗憾的是,近些年来美学界和文论界的一些人谈“意境”时,常常忽视了这一点。他们只习惯于对“意境”作抽象的理论阐释,总想寻找一个适应于“意境”所有内涵的定义,而忽视这种定义与中国艺术创作和审美经验的关系,其结果是将“意境”变成一个理论空壳,全然没有中国古人谈“意境”那种生命气韵与精神。要走出这一理论怪圈,我们必须从理论回归到艺术实践,必须将“意境”的理论研究与“意境”的应用结合起来,必须重视“意境”对于当代美学和艺术的阐释功能。

  第一,要明确“意境”作为一个重要的美学范畴的提出,是对中国美学和艺术实践的总结;意境作为一个美学范畴被命名,是以民族的诗意审美和艺术实践为基础的。现在的“意境”研究存在着这样一种倾向,那就是以“意境”的现代性而否定“意境”的民族性,以“意境”的西学渊源来否定“意境”与中国传统美学的关系。还有的人试图将“意境”变成与西方“文本”相似的概念范畴。比如蒋寅就认为学术界在“意境”阐释上分歧,主要由于人们将“意境”解释为一种审美经验,而不是将“意境”作为一种结构性的存在,原因在于中国现行文学理论体系没有确立起文本观念。所以他主张将“意境”定义为一个完整自足的呼唤性的本文。(38)这样做的结果是将“意境”变成一个与西方“文本”相类似的批评概念,“意境”的精神特质没有了,“意境”范畴的提出也变得毫无意义。事实上,“意境”范畴存在的价值,就在于它是民族审美意识和经验的呈现。这种意识和经验,学术界有不同的理解和概括。但是从古至今,也贯穿着一种相通的理解,那就是将“意境”看成是主客一体、情景交融、虚实相生的形象创造,强调“意境”营造了一个诗意的、富有想象力的艺术空间,可以激发人们丰富的人生体验与感受。唐代诗学关于“意境”的两个基本规定——“意与境会”和“境生于象外”,是如此;王国维、朱光潜、宗白华等人用“意与境浑”、“情景交融”、“虚实相生”作为“意境”的基本规定,也是如此。笔者觉得,这应该成为理解“意境”特征的一个基本共识,有了这种共识,中国美学不同于西方美学的审美经验特征就凸显出来。中国美学的重要特征就是追求主客一体、情景交融、虚实相生的意境创造,追求一种超越的、虚灵、气韵生动的美,它极大地不同于西方那种主客二分、重形式、重再现的审美经验特征。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中国艺术的意境创造,意境那种形而上、超越的、追求更无限的人生的生命理想就充分凸显出来。在当代社会中,人性的平面化、个体与整体的分离日益加剧,如何吸收传统意境理论中的美学精神,来启发当代人对整体、对无限的意识,消除人们的平面化、逻辑化、单一化的生活状态与思维倾向,重建人性的诗意世界,无疑是“意境”进入当代艺术领域,重塑当代艺术的价值和意义所在。

  第二,通过具体的艺术类型和艺术形式充分体验和感悟“意境”的美。中国古代“意境”范畴,最初应用在诗的领域,是“诗境”;后来扩大到各种艺术种类中,是“艺境”。所以中国古代美学谈“意境”,总是结合具体艺术种类和形式谈,中国当代的意境理论研究在这方面也取得了一些有价值的成果,比如,中国美学家、艺术理论家谈中国园林艺术的美,几乎都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,那就是中国园林艺术,不同于西方重形式的园林艺术,它特别重视意境美的创造。宗白华认为建筑和园林是处理空间的艺术,而这种处理,最早从老子的“凿户牖以为室,当其无,有室之用”的哲学思想中就可以窥见一斑。正是在老子的哲学思想启发下,中国园林艺术追求空间意境的美,讲究可行、可游、可居,特别是“可望”。有了“望”,园林建筑中的一切元素,窗子、楼、台、亭、阁等,都可以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,使人们获得丰富的美的感受。(39)在宗白华的观点启发下,叶朗强调中国园林艺术在审美上的最大特点就是有意境,这种意境美,就是突破小空间,进入无限的大空间。中国每一处园林为什么少不了亭子,就是因为亭子可以营造园林的意境美,可以将外界大空间的景色吸收到这个小空间中来。“江上无限景,都聚一亭中”,这就是亭子的作用,把外界大空间的无限景色都吸收进来。中国园林的其他建筑,楼、台、亭、阁,也都是起这个作用,都是为了使游览者从小空间进到大空间,突破有限,进入无限。(40)朱良志对园林意境的这种以小见大之美也有很好的论述:“中国园林普遍遵循以小见大的原则。用中国艺术家的话说,叫做‘壶纳天地’。不必华楼丽阁,不必广置土地,引一湾清泉,置几条幽径……便可使人‘小园香径独徘徊’了”;“园林可以说是宇宙天地的微缩化,它就是一个小宇宙。园林之所以由小达于大,就在于顺乎自然,表现造化生机。没有这种生机活态,也就没有由小至大的转换机制。这种生机活态作用于鉴赏者的心灵中,使人们产生超出园林自身的远思逸致”。(41)陈从周则提出中国园林是“综合艺术品”的观点,认为园林艺术之妙,就是追求一种“综合意境”的美感效果。他还认为,中国美学,首重意境,同一意境可以不同形式之艺术手法出之。诗有诗境,词有词境,曲有曲境,画有画境,音乐有音乐境,而造园之高明者,六开彩开奖结果希望更多的人来关注此事。小米明日公布无线快充新技术 充电功率或达40W,,运文学绘画音乐诸境,能以山水花木,池馆亭台组合出之,人临其境,有诗有画,各臻其妙。(42)“中国园林是由建筑、山水、花木等组合而成的一个综合艺术品,富有诗情画意。”(43)这一思想在金学智的园林意境美学探讨中有了进一步发挥。他也将园林视为一种综合艺术品,并用“艺术诸元的深层同化”来解释“园林审美意境的整体生成”,认为中国古典园林作为集萃式的综合艺术“在深层的意义上同化着其他艺术的内在精神,特别是融进了诗、画、盆景、音乐的思维特征和审美韵味。这种艺术的多元渗透和同化,极大地丰富了园林的景观意象,极大地深化了园林的审美意蕴,使之具有诗情画意、小中见大、节奏韵律等引人入胜、耐人寻味的诸种意境品格”。(44)

  从上述论述可知,结合具体艺术门类和形式来谈“意境”,“意境”就会变成很生动、很有意味的东西,就不再会陷入抽象的理论阐释的怪圈内,而是具有丰富的审美内涵,意境理论也就真正走进人们的审美视野中,丰富着人们的生活与艺术创造。